疫情如何改變球鞋的未來
2020注定是不平常的一年,一次疫情直接改變了我們所有人的生活,學習和工作。在商業世界里,這次疫情也(以及政府的管控)注定成為了一次黑天鵝事件,影響著幾乎所有的行業。比如醫療行業的崛起,線上服務(游戲,遠程辦公/教育)的需求暴漲,又比如對第三產業(以餐廳,影院為代表的服務業)的打擊。那么這次的疫情會如何影響球鞋行業呢?我們這次聊的細一些。
如果說疫情對行業的影響,其實在銷售端,我們尚且有線上的平臺(微信小程序,淘寶,天貓)來予以替代,但是在生產端,國家對于工廠的管控在未來一定會成為影響球鞋行業的最大因素。
大部分國產品牌在在上世紀90年代通過國內的人口紅利起家,基本都會把工廠設在大陸。而這次全國統一要求延后開工日期。作為不可抗力,工廠可以合理延后合同履行的時限,這個直接導致絕大部分國產品牌在2020年后兩個季度的貨品供給。
以安踏為例,其最新發布的《環境,社會及管治報告》顯示,安踏集團目前在全球范圍內有653家原材料供應商和OEM(OriginalEquipment Manufacturer,原始設備制造商,可以理解為代工廠)。其中有多達645家都在中國境內,其余8家在海外。
同一時間內,安踏集團也在對19年底完成收購的亞瑪芬集團(Amer Sports)進行私有化進程。為此我特意查了一下亞瑪芬集團的供應鏈管理文件,其中的列表顯示亞瑪芬集團的供應商中也有接近一半在我國。
由此可見,作為已經開始進行國際化的國產品牌老大安踏,如今也不得不面臨供應鏈集中在國內的情況。這并不是一件壞事,畢竟這足以說明中國依然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生產大國。
只是這突如其來的疫情讓所有的供應商延遲交付,按照數據中國產品牌對國內供應商的依賴程度,這次疫情注定會讓國產球鞋的供應出現滯后,比如會在6月30日以后發貨的韋德之道Infinity“退役之夜”的預售。
此時,幾個國際品牌,會稍微顯得從容一些。作為國際公司,他們大多會使用響應速度更快的Just-In-Time庫存管理系統。其中更特殊的則是adidas,adidas集團早在3年前就為了拓展以城市為單位的國際性策略,并以此為基礎提出了劃時代意義的Speed Factory概念。
他們相信全球的幾個核心城市(倫敦,洛杉磯,紐約,巴黎,上海,東京)會作為最重要的增長點刺激下一輪的增長。但是在剛剛過去的19年底,adidas宣布由于經濟性和靈活性(原文“more economic and flexible“)關閉其在德國和美國的Speed Factory,只保留亞洲地區的Speed
Factory。那么我們可以從中得知,哪怕是Speed Factory這樣的精英項目,在成本和供應鏈成熟度方面,全世界的其他地區很難和亞洲(并不一定是中國)相比。類似的,Tesla 在上海開設了一家超級工廠,就是看中了中國的完善供應鏈和遠比北美低廉的成本。
那么在疫情發布之后,相信adidas也一定意識得到,如果真的僅僅因為成本和成熟度就把所有的資源集中到亞洲/中國是需要承擔不少風險的,至少2020年這一整年,adidas都會面對和國內品牌十分相近的囧境——貨品推遲,庫存壓力,成本增加,等等等等。
最后,我們來看一個“優秀作業”,這一份就是行業老大Nike交出的答卷。從Nike官方提供的查詢網站中,我們可以查看Nike在世界各地的工廠情況。
我們可以看到,Nike的原料來自世界上的11個國家的70個供應商。對應的,Nike在世界各地的40個國家有523家代工廠,超過一百萬名工人(其規模和安踏集團相近)。
但是當我們單獨看國內的代工廠數據的時候:中國大陸僅僅有110家代工廠和15萬名工人,占全球總數的18%和14%。
其實,早在10年前,Nike就開始將代工廠從中國大陸遷往用人成本更低的東南亞國家。這一點從Nike產品的品控中也可以看到一些蛛絲馬跡。但是就現在來看,Nike的代工廠分布遠比其他任何品牌都分散,在這次疫情中受到的影響自然就非常小。
當然,也不是完全沒有影響,比如Nike旗下的子品牌Hurley在大陸就有少許的代工廠。而Nike目前仍然沒有把以海上運動為主的子品牌Hurley引入國內,所以可見這一小部分產品全部都是國產并出口的,這些產品注定會受到疫情的影響。
總體上來說,在球鞋行業的供應鏈管理中,國內公司受到到影響最大。安踏作為國產一哥,在未來國際化的過程中,不僅會了解國外消費者的審美和需求,也需要拓寬在其他國家和地區資源(代工廠/銷售渠道)。
相比之下,李寧的預售的確可以在這樣的特殊時期滿足消費者的需求,作為應急策略值得夸贊。但是一旦政府放開管控,大家可以自由活動的時候,這樣的長時間等待注定不會獲得消費者的好感。希望李寧可以通過這次疫情查漏補缺。
adidas作為相對更依賴亞洲代工廠產能和成本的公司,在這次的疫情后也一定會重視位于其他大洲的生產資源,如果這時候重新起用已經關閉的Speed Factory,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滿足歐美市場需求。畢竟Speed Factory已經推動多年,全球策略的基礎仍在。
Nike預見性地分散了風險并降低了成本。也許過去幾年內,由于東南亞新工人的操作或者供應鏈的不成熟,Nike的品控被消費者頻繁詬病,但是在如今的疫情影響下,我們也必須承認Nike這次又出人意料地走在了行業的前端,而Nike也一定會繼續堅持他們對于真正意義上全球化供應鏈管理的策略。